文/彦晓

　　写于2007.6.2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6月2号了，对我来说，这是非常特别的一天。

　　三年前的6月1日晚上，在懵懂中我踏上了南下的列车，此刻，应该是在火车上辗转反侧吧。“三年后的今天，你和我在家里吃饺子和方便面，然后做爱。”刚刚，老婆笑呵呵地对我说。

　　是的，三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位朋友告诉我，不出几个月，你会爱上北京的。那时候的我，还是那么地不屑和犹疑，而今天，面对这个依然是别人的城市，我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说不上喜欢，但也绝不再讨厌地想要逃离。

　　第一次来到北京，是1997年的冬天，那时候的记忆中，只有宏伟的***，曲里拐弯的胡同，和那间我曾居住过两个晚上的地下室旅馆，以及那个忘记了容貌但却一辈子都会记得的那个热情地要帮我煮方便面的旅馆服务员。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会来到或路过北京，也因此逛便了北京城几乎所有的旅游景点，有的甚至去过四、五次以上。但我对这个城市仍然是排斥的，不喜欢那种在高楼大厦下人被压抑的感觉，不喜欢匆匆的似乎从来不会停下来的人流，更不喜欢带浓重儿话音的北京话——我讨厌一个城市，往往连带着讨厌那里的方言，就好像我喜欢一个人，可能会先从喜欢他的声音开始一样。

　　虽然有那么多的“不”，但却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我是把它当作跳板来看待的，一如当初从南方回到东北再转道北京的迂回一样，我希望时间和境遇转变之中逼迫我去转型，然后再迫使我最后做出离开的决定，而这个城市，不仅仅是东北，更可能还包括北京。

　　但很多事情其实是没办法说清楚的，就像我没想到会三年内更换了三份工作一样，我更不会想到在北京可以收获属于我的爱情，并且我们买了房子，过上了“正常”的日子——在我看来，过去那段单身的日子，我多半是不正常的，甚至根本就称不上在生活，只有当有了爱情，有了老婆，才有了家。

　　一直记得，那天晚上，北方的几位非常好的朋友送我到火车站，夜色苍茫中，我离开了那个学习和生活了6年的城市。一直记得，翌日清晨，在北京站出来时，看到那个接我的司机举着牌子的情景，以及随后被送到这个城市西边那个单位的场面。一直记得，在北京那个炎热的盛夏，6月2日到9日，一周的时间里，我四处为住房而奔波，顶着烈日看一处又一处待价而租的各式楼房，以及最后在6月9号正式搬入北蜂窝路5号院时的那份激动。当然，还有此后每天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偶尔会产生的莫名的孤独。

　　人生的某一个阶段，总该是为自己的某些方面加分的吧，否则，生活是否就真的成了行尸走肉？好在，四个月后，我就收获了爱情，从此开始了新的生活，这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真的就那么巧合地砸在了我的身上，让我的世界从此不再是死水微澜，而是充满了快乐和活力的生机。

　　前几天，看到《时尚健康》主编林明谦的一段感悟，这个来自台湾的媒体人，也一样客居在北京，他说：北京的时空变成了一段与我心灵相黏的生活历程，当毫不起眼的街角也曾经在我的生命中拥有独立的场景时，我知道我将不再谈论喜欢或厌恶北京的任何话题……。

　　我是在北京郊区的公路边读到这段文字的，那一瞬间，我就想起了我的北京，我的这3年。既然无所谓事业，所以就只剩下了爱情，在爱人的陪伴中安静地走过这些或灿烂或灰暗的时光。如果还有别的惊喜，那应该算是在三十岁之后还能遇到好朋友吧。

　　“我们都已经长大，好多梦还要飞，就像现在红色的蜻蜓。”坐在北京的家里，当1日“快乐男声”的开场曲表演这首悠扬的歌声时，我瞬间就被击中，并更改了博客的背景音乐。当深夜里把璐儿发来的短信再次念给老婆时，他也再一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3年前，我曾这样描述当时的选择和感受，今天读起来，仍感慨万千，写这些文字的时候，老婆就乖乖地坐在我旁边，默默地看着，偶尔问我几句什么。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更难忘当初的那些复杂的心情——

　　2004.6.3——6.6……

　　告别了家乡的那座小城，告别了在小城里被认为是待遇优厚的工作，告别了亲爱的爹娘和朋友，我来到北京。我失却了梦想，却又来寻找自己的梦，一个提升自己使人生不至虚度的梦，可是，梦还在吗？

　　……

　　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将怎样在这里摸爬滚打？我的未来又会在哪里？一切都仿佛有着冠冕堂皇的答案，一切又距离自己是如此之遥远以至于此刻已经不可及。

　　……手机静静地躺在口袋里，它多半是不会醒来的。

　　放弃了很多，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有朋友告诉我，“不出几个月，你会喜欢北京的”。我会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至少在现在，北京不是我的家。